芥川敦

失踪人口//开车总被和谐真难受

【巍澜/古代AU】《惊蛰》01


守候千年的鬼王沈巍 x 锦衣卫千户赵云澜

(傅红雪样的沈巍x裴文德样的赵云澜。)

正史瞎编,请勿深究。
 

01

洪武二十六年,锦衣卫指挥使控告蓝玉"谋反"并严刑拷打成案。狱词称其同景川侯、鹤庆侯、舳舻侯、定远侯、东莞伯及吏部尚书、户部侍郎等谋反,拟乘皇帝籍田时发动叛乱。朱元璋遂族诛蓝玉等,并株连蔓引,蓝玉全家被杀。该案与胡惟庸案并称“胡蓝之案 ”。

受此案株连被杀的高官,仅计入在册的就有一公,十三侯,二伯,两万五千人。开国功臣除此前已故者,全数受牵被杀。

两年后,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接圣上密旨,派遣锦衣卫暗中诛杀于洪武二十二年辞官赐第的现如今唯一在世的开国老臣,信国公汤和……

————————
————

洪武二十八年初惊蛰,凤阳城郊汤府。

茶室长廊,满头华发衣着朴素的老人坐在矮桌后面,执壶为对面那盏茶杯斟了半满泛红的散茶:“本该由侍童摆香案置茶炉,取清泉烧沸,碾茶末注入茶瓯中,可惜我这儿现在连半点儿饷都没有,怠慢你了。”

庭院里的绿竹稀疏落着叶,黄绿的竹叶几近铺满了一地,墙角几株春梅哆嗦着开了点点花瓣,凉风一过,花瓣落叶发出簌簌细响。风过后仿佛一切都凝固的静止下来,老人放下的茶壶磕碰矮桌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自屋顶旋下来一抹墨色孤立的身影,男人一席黑袍散着长发如同竹叶飘零轻飘飘的落在老人对面。

“无碍的。”男人抬手摘下遮住面容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又瑰丽的面容——守候大封近万年的鬼王沈巍在踌躇千百年后终是踏上了人间土地,“毕竟我答应过你。”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称谓好,几乎是好半晌才道一声,“汤国公。”

汤和拍案大笑:“我早已辞官六年,国公这个称谓真是很久没再听过了。”年逾古稀的老人在历经战场与改朝换代的朝堂后仿佛仍是一身武人铁骨,豪迈似江湖人,他抬手将热茶一饮而尽,而后意犹未尽似的砸了咂嘴。

沈巍在他对面撩袍端坐下,挽了挽袖口三指拈杯细品了一口:“辞官六年却仍有杀身之祸。”那老人凭空被呛住了干咳起来,沈巍放下茶盏,“我一向不参与人间琐事,若不是你于我有恩,我必须偿还因果,我是不会出手的。”

“总之,你对我是有承诺的。”汤和笑了一声,掀开茶盖,小小的茶壶里只剩下泡软的茶末沉在壶底,“圣主怜惜百姓,下令罢造团茶以减轻民间负担,可惜了武夷贡茶的龙团凤饼,却得全数打碎变得一文不值。”

从茶嘴里倾出的茶水由于接近茶底很是浓重,本就泛红的河红茶变得更是褐红一汪,像是一杯似干未干的血水,杯底还有点点茶叶碎屑,直至茶壶倾空,一滴水滴落茶盏荡出波纹映出沈巍面无表情的小半张脸,汤和将自己注上最后茶水的杯盏推到沈巍的茶杯旁,杯沿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沈先生,你怎么看?”

沈巍垂眸看了那杯红的惊人的茶水,没由来的感觉人间千百年来仍是毫无生趣,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不懂茶。”他抬手将汤和的那杯茶推的远了点,“但若无散茶,何来河红*。”

廊外又起了风,几片细长的竹叶被风吹进了廊内,甚至一片春梅瓣刮落至猩红的茶水中,飘在水面上仿佛落入血池的一点白雪,沈巍侧目向外看惊蛰时节庭院的寂寥——为明哲保身辞官赐第的信国公汤和尽管离职数年却仍处处掣肘,财物也渐渐捉襟见肘起来,如今庭院萧疏,人影伶仃。

看似安稳的生活身边却依然杀机四伏,六年过去,终于难以忍耐唯一仅存的开国老臣在世的圣主命锦衣卫暗中搜寻汤和散布国家机密的证据,一旦找到当场诛杀。

“你算得倒准。”沈巍看着园中落叶,目光清冷,“单凭这一点,我就不相信六年里你从未过问国事。”

汤和依旧一副与世无争不谙世事的表情:“大概是我能看天机吧,蓝玉一死,你以为开国旧臣还能剩多少?我也惜命,在他之前就早早的躲远了,果不其然之后蓝玉下狱,曹震张翼*一个都跑不了,就连傅友德奏请给怀远田千亩*,王弼一句圣上喜怒无常便统统都被奉诏赐死*,胡蓝之后,圣主能忍我两年,已是极好。”早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将杯中沾了花瓣的茶水泼向廊外,“不喝也罢。”

“……他杀你倒是没错。”沈巍转回头,瞧着汤和有些浑浊的双眼,“人间之中能窥视天机,还能算准皇帝杀戮后阴间大乱,逼我出来且寻到我在何处坠崖,你留在朝堂乃至人间都是祸害。”他站起来,随手拂去衣摆的尘土,起身间露出戴在脖颈上的项链,汤和看了一眼那枚特殊的吊坠,倒是将沈巍只品一口的茶盏拿起来倒进火炉上浇灭了跳动的赤红火焰*。

“你什么意思?”沈巍见他如此声音立刻冷了十分。

“劝告你,胡蓝之案你以为圣主是如何顺利诛杀功臣?朝廷鹰犬当道——小心那锦衣卫。”汤和晃了晃空茶盏,也站了起来,捏着手指吹了个口哨,自远处的廊坊跑来两个穿着白衣的侍童不一会就把茶炉香案一并带走了。

“侍童摆香案置茶炉你都有。”沈巍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意思,汤和这老头满口谎话他几乎快要分别不清汤和的谎话里有哪几分还是可信的,“若不是我答应要还你这一命,我真想给你一刀来个痛快。”

汤和背影远去,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搬着茶炉的侍童小心翼翼的站在沈巍身侧抬头问,“这棋案您还要吗?”

沈巍瞧着那块被汤和拿来当茶桌使的棋案,又抬头看了看将沉的天,叹了口气:“再给我拿盘棋来吧。”

……

———————
——————

“你确定要这么做?”大庆埋在竹林后面,冲正压弯一杆粗竹脚踏竹顶的赵云澜挤眉弄眼,“夜色浓重,月色撩人,潜入一老头的宅邸?”

赵云澜一脚稳稳的踩在地上,另一脚单腿就踩弯了粗壮的竹竿,他弯下腰摸了摸那竹子确定它不会无故断掉后才直腰懒洋洋的道:“上头让咱们查信国公,你们几个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懂这个‘查’到底是什么意思,半夜集合在这儿也是为了晚上进去探探路。”

林静连日赶路,半夜被揪出来,身上的飞鱼服还穿的皱皱巴巴的,浑身的不情愿:“讲好的明日先登门拜访以示礼数,然后跟老头套近乎,等摸到一点线索就抄家宰人,这怎么又变卦了。”

“就特娘的你话多。”赵云澜朝林静扔小石子,“你们一个个懒骨头,最近正是紧张的时候,都瞪不起个死活眼。”

“前些日子才收拾完了詹徽*留下来的烂摊子,这又接了个汤和,脏活儿累活儿都是咱们的活儿。”楚恕之冷哼了声,赵云澜皱着眉数落他,“你是不是嫌脖子累了想掉脑袋?这种话也敢说。”

“他也就敢在咱们几个面前叨叨这些。”大庆跟只猫似的伏在赵云澜压弯的那根竹节上面,没心没肺的说笑道,“不过那詹徽真倒霉,审问蓝玉不成倒把自己拽下去了,我听诏狱的兄弟说,蓝玉一听詹徽说不要白白连累旁人就一口咬死詹徽就是自己的党羽,皇孙听了直接拿下他了哈哈哈哈哈——哎疼!”

赵云澜反手抽了他后脑勺,咬牙切齿的骂他:“刚说完楚恕之,你嘴上也没把门的是不是?我就该给你们嘴上都上个锁,都锁起来就老实了。一个个三头六臂还是钢筋铁骨,这要是被谁听见,你们有几个头够砍?那王弼的前车之鉴都白瞎了!”他话刚说完就听见林静和大庆甚至楚恕之都偷笑起来,跟被烫到似的连呸三声,“都他妈被你们带坏了,这档口名册上的逆臣名字一个都不能提,听见没?!

林静、楚恕之、大庆三个人臊眉耷眼的乖乖点头。一边一直不出声的郭长城看到前辈被训没由来打了个寒颤,立刻站的笔直。

赵云澜看他那副马上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头都大了:“小郭你乖是乖,可是能不能机灵点儿?站的那么直装大树吗?”他冲郭长城招手,“过来。”

郭长城颠颠的跑过去:“大……大人,怎么了?”

“大大人?”大庆学他,“大大人哦,老赵。”

“能不能正经点儿?”赵云澜白他,回过头 又跟郭长城吩咐道,“你一会跟着老楚把周边地形都摸一边,天亮时候带着马装作咱们刚到凤阳,然后拿着令牌入城门。”说完他给楚恕之递了个眼神,“懂?”

楚恕之点点头,换了右手拎刀,刀柄一勾郭长城有些宽大的飞鱼服衣领,就这么勾走了郭长城,赵云澜一扬手扔给郭长城一块黑色铜牌,上头刻着他赵云澜的大名,后面是锦衣卫官职——洪武十三年起,圣主依赖锦衣卫到了不可割舍的地步,一时间锦衣卫在朝堂横行,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牵连上万人,锦衣卫上下倾动为圣主屠戮,最后甚至无人不知锦衣卫牌令,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背后称其为圣主鹰犬。而鹰犬之中,他赵云澜称得上是赫赫有名。

未及而立以至千户,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赵云澜,替圣主做事,斩曹震杀何荣*诛王弼震惊朝堂上下,圣主对其赏识有加,甚至在五日前派人告知只要赵云澜能将汤和之案解决,就能升职北镇抚司镇抚使。这是赵云澜接手汤和这块烫山药的原因,为了在圣主眼皮子低下明哲保身,什么都不重要——权,才是最重要的。

郭长城握着那块黑色铜牌,几乎感觉能灼破掌心,“楚哥……”他轻声道。

“闭嘴吧。”楚恕之却不想听。

——这个案子,不是轻易就能办的了得。

赵云澜瞧着他俩离开,又指挥起林静和大庆,让他俩在汤府周边埋伏,一旦有动静就地解决。

“你一个人进去?”大庆问他,“搜的完吗?”

赵云澜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头都没抬:“管好你自己,一总旗就别老逼逼我,滚蛋。”

大庆几乎是想动手揍他,气的转身就走嘴里还骂道:“脾气臭的跟茅厕似的,赵云澜你早晚掉粪坑!”

垃圾话对赵云澜这厮来说跟挠痒痒无异,千户大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脚借着竹竿猛然直立的劲儿一个鹞子翻身,只听见竹竿呼的一声便轻巧的落在汤府的屋顶之上,而后只闻风声没有半点动静……

赵云澜踩在屋顶上,汤府的屋顶瓦片极易破碎,容易发出脆响,亏着赵云澜轻功不错,不然一脚上去碎了块,汤府的人就该被引来一大片了。

“这老头真他娘的贼。”

他抱怨了句,说话间轻巧的翻身到了二层,正落在外侧的栏栅上,身底下就是一条长长的木质廊道,蜿蜒到他对面去。赵云澜对面那篇四面通风的矮亭仿佛是个茶室,因为夜色和竹林阴影的遮挡而模糊不清里面的样子,仅仅只能看见一小缕几乎透明的白烟袅袅隐入空气——有人。

赵云澜转身眯着眼去瞧那茶室,透过些许月光才仅仅能看见里面的一角,他反手抬起抓住背后长刀的刀柄,心底涌起一阵极为强烈的不安。

那茶室安静的要命,但如果仔细去听是能察觉一丝物体碰撞的清脆响声,像是珠落玉盘隐没在茶室之内,半晌风动叶落才再能听见下一声。

“屋顶风大。”茶室里传出令赵云澜万万没有想到的声音——那是一声低而不沉,清而不亮的男音,算不上气闷也称不上透亮,就如同雨落白雪地,融化了一团坚冰,仿若冬日的声音,“下来吧。”

“阁下若不露面,我怎好意思打扰。”赵云澜心道还好不是汤和,不然自己定是要转身走跑,茶室里的男人能发现自己也算是个本事,肯定不是善茬,思及此他的口气也无端带上了些许强硬,“莫不是无脸见人?”

茶室里没了珠落的声音,赵云澜刚要继续开口,打里面嗖的飞出来一枚白色的玩意儿,直冲赵云澜眼睛就飞了过来,赵大人下意识伸手,两指一夹——是枚棋子儿。

这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从里面嗖嗖嗖的飞出一大片的棋子儿枚枚都是直冲这赵云澜的要害而去,赵云澜心里暗骂一声,抬脚踹出一截横栏,飞身越上前头竹林的竹梢,反手一带背后修长的绣春刀,带着刀鞘单手挥动将棋子如数击落,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一大堆碎成渣的围棋残骸。

“功夫不错。”茶室里的男人夸他。

“承认了。”赵云澜收刀背后,忍下好大一肚子气,脚下一踩竹梢借力旋身落地,文袖袖袍一摆发出一声闷响,“能品评别人的,一是有能力的二是不知死的,不知道阁下是哪一种人?”他落地的时候端的是一派潇洒倜傥,可此时刚被算计表情怒极,完全是一副宝刀出鞘的冷冽,可就算如此赵云澜也没妄动,闹得动静大了引来了外人,就算他锦衣卫千户办案,半夜潜人宅邸,说出去也落人口舌。

可那茶室居然没动静了,赵云澜立在不远处冲里面望去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你到底是谁?”

他听见棋子落在木廊上落了一地的声音,大珠小珠落玉盘也不过如此尔尔,待到最后一颗滚动的棋子停下,一方不大的矮亭内走出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那是赵云澜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极为漂亮的男人,肤白红唇杏眸剑眉,眉眼如画似的,就连宫廷里最好的画师都无法画出他美貌的万分之一,用任何的江湖河川高山峻石百花叶草都无法比拟的瑰丽,赵云澜一时间居然看痴了,一双眼挣得老大,几乎是怔愣的看见那黑衣美人披着长发亦步亦趋的走过来,脸上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等等,震惊??

赵云澜飞快的眨了眨眼,突然空白的大脑总算找回一点,但他也没话讲,脚下跟生了根似的竟挪不出半步路。

“你——”美人开口了,却只说一字

赵云澜很懵,他认识我?

认识,自然是认识。

守候大封近万年的鬼王沈巍,欠了汤和人情答应救其姓名,当晚锦衣卫潜入汤府,沈巍端坐茶室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夜色、人影都如约而至,沈巍坐在茶室里一个人下围棋,对方似乎也是一个人,飞身落到屋顶的动作也十分利落,待沈巍一子落定后仿佛听见了棋落的声音,一时间也没了动静,沈巍其实待在汤和这儿也没几分耐心,心里只想着赶快解决了好走人,于是直接开口叫人下来。

没料想对方被戳穿了还厚着脸皮赖着,沈巍随手扔出去手上那颗棋,是想警告对方,那人接住了,于是沈巍又抓了一把棋子扔出去,噼里啪啦好一阵,沈巍侧目看过去,地上一片棋子碎渣,于是很诚心的夸刀道:“功夫不错。”

但那人好像气急了,说着承让的语气里都带着愤怒,沈巍转过头去看那锦衣卫,不看不要紧,一看便连心智呼吸都被夺走了——

那人着着黑金暗红文武袖的飞鱼服勾勒的腰身玉立,绾着头发戴着乌帽衬的丰神俊朗,自竹林顶上甩袖落下,身负长刀潇洒自如,仍是不变的容貌,一双带勾似的双眼和深邃的五官,一切都似出鞘的刀,比起过去沈巍所熟悉的样子更多了冷厉尖锐,周身都带着刀一样的血腥。

他当然认识他。

四圣昆仑抽筋扒皮赋了鬼王神格,给予其左肩魂火之后以身殉了大封,只留下沈巍一个人苦苦守候,用代价交换了昆仑入轮回,一晃近万年,数不清的岁月之后,沈巍再度踏入人间——明朝洪武二十八年,天子脚下,终是见到了故人。

他像是不会言语一样,半天才憋出一个你字。

对面利刃似的人勾起一边的嘴角,语气轻佻了好几分:“大美人,你认识我?”

沈巍这时候能说什么呢?

“——你叫什么?”

那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冲沈巍眨了一边的眼:“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今晚的事。”

沈巍乖乖的点头。

“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赵云澜——”赵云澜色欲熏心的告诉了对面如画似的男人自己的身份,半夜潜入汤府的什么规矩全他娘的忘到脑后了,但他还没忘补一句,“美人儿,礼尚往来,你呢?”

对面黑衣的大美人抿出一个看起来羞涩拘谨的微笑,差点没要了赵云澜半条命去,“免贵姓沈。”他开口,“沈巍。”

………

TBC

*汤和:洪武二十二年辞官的信国公,明太祖赐第凤阳。文中设定年迈且命不久矣的朱元璋要杀他将开国老臣全数诛杀以铺平皇孙朱允文的帝君路,排锦衣卫前去。汤和不是普通凡人,能窥视天机,辞官之后算准了今日,于是在洪武二十六年在胡蓝之案大肆杀戮导致阴间打乱甚至祸及人间,鬼王沈巍出来平息却不慎被伤时救了沈巍,沈巍欠他一个人情于是答应两年后救他一命。

*河红:河红茶,明代茶农创制,是散茶发酵而成的红茶,后来成了国内最著名的红茶和“第一次问世(出口)之华茶”。

*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

*颍国公傅友德:胡蓝之案后,傅友德奏请给怀远田千亩,明太祖非但不准反将他赐死。

*定远侯王弼:因居家叹道:“皇上春秋日高,喜怒不测,我辈恐无噍类了。”为这一语奉诏赐死。

*汤和这个动作暗示沈巍亲手熄灭魂火,其实就是暗指沈巍有可能会害死赵云澜。

*詹徽:吏部尚书,明太祖朱元璋任命皇太孙朱允炆和吏部尚书詹徽审问蓝玉,蓝玉不服,詹徽斥责他:“速说实话,不要白白牵连旁人。”蓝玉大喊詹徽就是他的党羽,皇太孙朱允炆马上下令拿下詹徽,随后被斩。

*东莞伯何荣

【巍澜/pwp2】《当omega做诱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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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希望不喜欢看车或者怎么样的朋友,别点举报了,不喜欢就不要看了,点举报没意思,谢谢。

随手记一下。

巍澜 abo

①omega发情期--手指

骑乘——发情期——背入

②alpha发情期--怀抱      (已完)   

玄关——束缚正入——门板正面抱起

③omega诱饵    (已完)

做诱饵—宽松短裤,剃腿毛—耳麦—引诱犯人去无人的厕所—完成任务后,故意弄掉耳麦

从裤腿摸进去—背入,脱一半短裤—腿交—背入—骑乘

☀️晕抱出来—犯人被锁在清洁间

巍澜pwp

④失明

感官度放大—浴室—咬—背入式骑乘—中出—指交

⑤变成兔子的澜澜

情欲重还粘糊—见谁扑谁-沈教授吃醋—放置—拷起来—侧入—揉尾巴塞玩具—🌾晕

先想到这些,慢慢补

想到一个 太阳的后裔AU的巍澜

临时抽调去边疆支援的某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外科主任沈巍x边疆特种部队特别调查队队长赵云澜

战地恋情【??】

试问谁不想看白大褂沈美人和军装兵痞赵云澜呢?!!

【巍澜/pwp/NC17】《当Alpha发情时》

ABO设定 

剧版,只是交往,赵处还不知道昆仑的事情。     

Summary:

 *看起来很攻,信息素却是少年感十足,只做纯1的Omega 赵云澜 

 看起来很受,信息素却是荷尔蒙爆棚,极具侵略性Alpha 沈巍

——————

又来了。

又是这个味道——清凉的、干净的,令人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似海风一般又像是薄荷糖的气息,其中伴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并不甜腻但是很诱人,掺杂在凉爽的薄荷里十足的少年感。

这味道能让沈巍上瘾。一万年光阴里,沈巍遇到的人多,闻过的信息素也多,但之中从没有一种能让他仿若回到当初的圣山,又变回年少的模样——只有赵云澜的信息素能让他在脑海里萦绕一万年,只一点沈巍都能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细嗅上极久。

大抵是赵云澜和沈巍在一起久了,相处的日子渐渐长了起来,赵云澜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不光是措词、动作还是说话谈吐的方式和语气,他连信息素都懒得裹起来,但很奇怪,赵云澜也不肯很放松的完全敞开自己的信息素,那股像是白衣少年般的清凉味儿总是若有若无的荡在沈巍的身边,沈教授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一小阵薄荷的凉意,再过分一点甚至还能嗅到奶味儿的甜。

沈巍不知道赵云澜是不是故意,这样半遮半掩的信息素就跟勾引似的,而意志坚定的沈教授总能摔进沟里,被赵处长那丁点儿信息素勾的魂不守舍,耳根泛红。

“怎么了?耳朵又红了?”赵云澜会在这时候凑过去,带着点儿坏笑的离着沈巍的脸格外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这么容易害羞?”

“——没有”沈教授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对方的目光盯着他的嘴巴看,又极快的收回目光摆出了一幅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沈巍眼睛不自然的往边上瞧,呼吸间那股海风的感觉更明显了,“别胡闹。”

“我还什么都没干啊?”赵云澜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把下巴搁在沈巍肩窝,整个人就跟粘人的大狗似的贴在沈巍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沈巍身子僵了一下,但为了赵云澜能抱得更舒服,沈教练努力放松自己,小心翼翼的抬手圈住了赵云澜的腰,他连脖子都红了:“别在这儿……回家再说。”

他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不太像平常那副清冷的声音,赵云澜觉得怪怪的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便没放在心上,继续搂着美人儿,用信息素欺负人家:“你这话说的,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干什么?”

“干你。”赵云澜笑的贼兮兮的,还特地眨巴了两下眼,妄图电晕一本正经的沈教授,可沈巍早就被他的信息素搞得晕了头,开口之间甚至溢出了一点平常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Alpha信息素。

不是赵云澜一下子像个傻小子似的愣在原地,说真的,交往了小半年,除了还没本垒打之外,什么都做过了,赵云澜从来都没闻见过沈教授的信息素,就连两个人大晚上睡一张床上互相安慰的时候,沈巍的信息素都没漏出过一点。

这下侧漏了吧。赵云澜还在胡想八想。

他有点腿软,沈教授漏出的这点信息素荷尔蒙指数太高,一点也不符合外表俊美的跟谪仙似的人。那是种带着点辛辣感的木质调,很浓郁的檀香与麝香,期间还能嗅出点儿薰衣草的浪漫感——真见鬼,沈巍这食古不化的老学究,信息素居然还能浪漫起来??

赵云澜揉了揉鼻子,额头抵在沈巍脖子处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沈教授顿时僵硬如石头,而赵处长还在孜孜不倦的分析他好不容易才闻见的沈巍的信息素味道。

像是在一片柏树林里,偶然见到一头雄鹿,有着长而结实的角和修长矫健的身形,长睫下一双温柔的眼睛映出森林神秘而出众的色彩。

“沈教授——”赵云澜这下子腿是真的要软了,“你背着我喷了什么香水?杜嘉班纳纵情男士浓香*??”

“嗯?”沈巍没听懂他的意思,他自个脑子就不清醒,怀里搂着一个超大号的大龄少年,软乎乎的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抱着自己嗅来嗅去的样子幼稚还有些可爱,“我没喷过香水。”他应道。

赵云澜听他嗓音哑的厉害,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也渐渐烫起来,这下敛了想开玩笑的心思,直起身子去试沈巍额头:“你发烧了?怎么热的厉害?”

沈巍抿着嘴唇不说话,拽着赵云澜衣角小声说:“回家吧,云澜。”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下,红着脸解释,“发情期……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只有沈教授自己知道,他那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发情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而罪魁祸首居然张了张嘴,表情从紧张变成揶揄:“宝贝儿,你怎么发情期就到了啊?都不和我说一声的——该罚。”

赵云澜拉着沈巍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回走,信息素仍是勾引人的程度,生怕自己这把火添的不够旺,沈教授脑袋里都快糊涂了,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赵云澜,到这个程度,他却也不忘记自己的矜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赵处长啧了一声,好在还有点良知没再撩拨沈教授,也只是把对方摁上了副驾驶,自己往嘴里塞根糖,飙车回家。

赵处长心里的算盘打得响,美人现在处于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状态,就剩下自投罗网入怀了,只要自己技术得当,再来那么一点omega抑制剂,OA翻身不是梦啊。

尽管是omega,但因为很强势还很有手段的赵处长在没遇见沈巍之前,一直是上位,虽然和沈教授在一起久了,技术方面有些生疏,但是就沈教授这幅漂亮模样、低眉搭眼的,只引的赵云澜心痒难耐恨不得当场化身大灰狼就地吃掉貌美小羔羊。

所以当沈巍把他压在门板上的时候,赵云澜心里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他没想到的是,Alpha发情期有时候比Omega来的更激烈,尤其是发情期相隔时间长的Alpha耐性会比平常少上不止一星半点儿。而憋了可能得有一万年的沈教授,一旦没有了顾忌……

后果不堪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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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与天狗》(獒龙/防和谐)

被和谐的太严重了,上传度盘一个txt格式链接,1-13章的。

1-13章 txt格式

《天师与天狗》(獒龙/更新)

13.


第13章







——————————————

时隔一年的更新。sorry,没更新的一年其实我本人是不想吃这对cp了,但是狠不下心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最后我又觉得放弃不下我家龙队和他家继科er,我写是为了我喜欢的cp而不是看人的脸色和态度。所以这篇文应该不会放弃了吧……

由于太久没更新,第7章和第12章都被和谐了哈哈,也不知道怎么恢复。

第13章算是过渡,下一章写原创人物到底是个啥妖怪,然后开始捉妖(介于和谐程度,怕是只能丢链接了)。之所以加入马天师的过去和张大爷怎么想是为了铺垫了。

马天师日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和张大爷想的完全不一样,张大爷一直觉得自己的付出一切就是对马天师的爱,但其实马天师需要的不是他的背负,而是他本人,张大爷觉得他替马天师背负命运把其他人留给马龙就足够他幸福了,其实是马天师的孤独只需要张大爷的救赎就够了。(这样的感情)

所以现在两个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想法。而且马天师做天师时候的事情,完全出乎张大爷的预料,这个以后再说啦。

因为太久没更,写的不好多包涵——少部分设定可能有更改,见谅。

之后会在tag里发一个前文合集的txt链接,因为有被和谐掉的部分嘛,而且lof和谐真的很严重心灰意冷……,

感谢一直支持这篇文到现在的朋友,比心。

【沈裴/NC17】现代梗破车


沈裴pwp3

现代paro/特工x军需官/万字长车/为吃肉开车/勿较真/错字见谅

Summary:

在沈炼和裴纶搭档的第六个年头时,裴纶在内部聚会上被喝醉酒的殷澄当众揭穿了暗恋史……

正文:

说起来像是有个傻逼跟裴纶开了个非常恶劣的三流玩笑。

裴纶被殷澄这个损的不能更损的损友阴了一把,人说酒后失德,他看殷澄这个傻叉是失了智。

事情经过很糟心。

秘密特工组织“锦衣卫”搞了一次内部聚会,不管是特工、军需官、后勤、技术科人员还是各部门Boss全都得到场,聚会里面有个狗屁规定——迟到的人要陪酒疯子陆文昭玩五次“深水炸弹”。

裴纶去的还算早,这陀狗屎不会砸在他脑袋上,倒霉蛋是他兄弟殷澄——这家伙今天白天才刚刚结束阿努拉德普勒的任务,晚上坐着直升机来的。斯里兰卡那地方直飞到聚会的场地要五六个小时,也亏得他还能踏着濒死的时间线进来,卡着点来的殷澄是最后一个,按理不应该是迟到,但谁让他倒霉,陆文昭就是要拉着他喝酒,谁都拦不住。

于是殷澄倒下去了,英勇无畏的、在裴纶同情的注视下壮烈“牺牲”,陆文昭倒是没半点醉意,一直摇头,对殷澄的表现很不满意:“年轻人,不行啊。”

不行你妹啊,裴纶忍不住腹诽,连着“炸”了人四五次,殷澄没酒量组织里谁不知道,不倒才怪。

作为好兄弟,他过去体贴的把殷澄拽了起来。

拽完他后悔了,倒霉鬼变成他自己了。

在这之前不得不补充点儿情况,裴纶在“锦衣卫”属于南镇抚司——军需官,搭档是隔壁北镇抚司的特工沈炼,搭档了大概得有六年。说来很扯淡,裴纶喜欢人家——看起来直的不得了的军需官裴大人暗恋自己的型男搭档,自从搭档开始,搭档了多久他暗恋沈炼就有多久。

其实一开始他们俩很不对头,裴纶比沈炼认识自己要早听说过沈炼的名号,因为殷澄在沈炼手底下做事,为此殷澄没少在裴纶面前抱怨沈炼,裴纶因为好兄弟一直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沈炼没什么好印象,按照殷澄的说法,沈大人“不近人情”“没有人味”“面瘫又刻板”“冷酷”“疑似性冷淡”,虽然他不知道殷澄是怎么从面相看出来一个人性冷淡的,但是这些词构建起来的形象是裴纶社交范围里绝对要拖进黑名单的存在。

“……由于他之前的军需官北斋被调去当周妙彤搭档了,我们决定给他找个能力更强的军需官来辅助他。”人事处的长官一本正经的拿着文件翻来翻去,“你工作这么久表现一直是超A级的,上面对你的印象很好,所以祝贺你,裴先生,你被调任了。”

“什——”裴纶没反应过来,“调任了?组队?搭档?我一直是随机——”

“所以上面决定给你找个可靠的、固定的、优秀的特工做搭档,沈炼特工在我们内部口碑无疑是最好的,你放心,多少军需官抢着要做他搭档上面都没批准,你这次算是中奖了。”

裴纶听到那个人名下意识的喉头一动,他眨了眨眼,不确定道:“沈——沈炼?”

“是。”
他后面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那,裴纶猛地一回头,一个穿着修身风衣的男人得体的站在他背后人事处长官办公室的门口,就跟猫似的,连点动静都没有。

那男人长得极为英俊,一双桃花眼几乎要把裴纶的魂儿都勾过去,他开口的声音带一点点哑,像是刚刚抽了几口烟,吐息之间充满了荷尔蒙:“军需官裴纶?”

“啊……对……”啊什么鬼啦!裴纶在心里打醒自己,千万别被美色所迷惑!按照殷澄的说法这家伙就是个恶魔!是魔鬼!

“您好,我是沈炼。”快把裴大人苏到崩溃的男人轻轻笑了笑,公事公办的微笑在他脸上都显得漂亮极了,“作为日后的搭档,多指教。”

——我的天……

裴纶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表情僵硬的像个木头,一向八面玲珑的裴大人被对面沈炼一张英俊无比的皮囊搞得昏了头,连装都没装下去,耳朵尖红红的,就跟粉丝见到了偶像男神似的:“您好,您好。”

好个屁啊!他事后在心里唾弃自己。

就这么尴尬的——裴纶和沈炼开始了他俩年数尚不可知,但到目前为止为期六年的搭档。期间,裴纶也知道了为什么殷澄要背地一直骂沈炼冷酷的不尽人意,沈炼也了解了裴纶看起来像个老实人其实脾气有多难以忍受,他们在任务中吵架,任务结束后又像兄弟似的——这六年来他们经历的事情有太多了,这是事情多到以至于,裴纶是真的彻底陷在沈炼这个人里了。

殷澄对此评价:“裴纶,你算掉进臭水沟了。”他拍了拍裴纶的肩,语重心长,“任重而道远啊。”

裴纶连理都不想理这个傻逼。

讲道理,裴纶自己也没打算怎么着沈炼,都是大男人,叽叽歪歪情情爱爱实在是矫情的很,裴纶自己也没指望什么告白啊追求啊这种跟言情小说里似的情节,他就是默不作声的喜欢,跟被闷葫芦沈炼传染了似的,裴纶在感情这方面向来不做声。

他总是在默默的、不善言辞的背地里对沈炼好——裴纶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他也不求什么,况且沈炼那副宇宙第一直男的模样,又“左拥”周妙彤,“右抱”北斋的,能对裴纶这些小动作有反应才怪,更何况,现在沈炼正和他前任搭档北斋打得火热,虽然两个人没明说,但是组织内部谁不知道这俩“金童玉女”似的一对。

所以裴纶从来都懒得对沈炼表达些更表面的东西。

这次聚会也是。

裴纶叼着一根从自助桌上高高堆起来的手指饼干塔里拿的巧克力棒,顺手帮沈炼理了一下他无意间被弄皱了一点的领带,后者似乎都习惯了,顺手塞给裴纶一盘盛满事物的盘子后就去另一头和北斋两个人待在一起,裴纶偷瞄了好几眼,北斋一副恋爱中的小姑娘做派对着沈炼笑,沈炼这块木头居然也能笑的那么温柔,眼神跟抹了蜜似的。

真好啊——裴纶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心里唉声叹气,如果沈炼哪天能对着他那么笑,看他的眼神能那么甜的话……

裴大人心口酸了一下,还没来得感叹什么,那边围观陆文昭和倒霉蛋拼酒的人群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殷澄就是在这时候倒下的,也是在这时候裴纶傻乎乎的挤过去把他拉起来,然后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大概是由于裴纶在拉殷澄起来的时候有点晚,殷澄醉的糊里糊涂,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喝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心里特委屈,特苦闷,特不如意,殷澄一瘪嘴嗓门也大了起来:“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裴纶好不容易拉着殷澄站起来,嘴里还嚼着一块烤肉,含糊不清的应付道,“吃饭啊。”

“放屁!”殷澄喷了裴纶一脸,声音大的在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他俩,“你——你撒谎!”他的手pia的糊在裴纶屁股上,裴纶差点气的揍他:“殷澄你把手拿开,你有病吧?”

殷澄还委屈着呢,裴纶压低嗓门在他耳边凶,他心里一上火就大声道:“我没病!你刚刚明明在和沈炼眉来眼去!”

裴纶拧着眉头把殷澄从自己身上拽开:“扯什么犊子,你他妈给老子醒醒——”

“我扯什么犊子了?说的好像谁不知道你喜欢沈炼似的……”

这句话跟雷似的,轰隆隆把在场所有人都吓着了,裴纶脑袋里更是嗡的一声——操他妈的殷澄,耍酒疯带上他算是怎么回事,裴纶条件反射的去看远处的沈炼。

沈炼正巧也在看着他,殷澄那句浑话说的极为大声,喝了酒的人本来就控制不住音量,殷澄平常也不是个嗓门小的,裴纶拿脑袋发誓,在场所有人都他妈听得一清二楚。沈炼怎么可能听不见?这家伙现在就拿着那副木板表情瞪着裴纶!而北斋正拽着沈炼衣袖,对殷澄的话表现出一副强烈震惊的样子。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裴纶都快抓狂了,他被殷澄一张破嘴气的语无伦次:“什么跟什么——你他妈耍酒疯别扯着我,gay不gay啊!”

“我没醉!”殷澄倒来了劲儿,裴纶直想把这货掐死,“你不就挺gay吗?谁他妈一暗恋就暗恋五六年?这又不是当初和我倒苦水的那个你了?”

周围人群在震惊的寂静中苏醒,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裴纶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闯进他脑袋里把他的大脑搅和的天翻地覆。

这什么情况?

这他妈都有什么毛病?

这他妈荒唐极了吧??

这他妈——

裴纶慌张的没了边,醉的东倒西歪的殷澄还在大着嗓门把他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人群之间他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每张面孔落在裴纶眼里都充满了恶意和讥笑。大庭广众之下他裴纶就跟被人扒光了似的站在台子上当成猴子看——他恍恍惚惚的,在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居然还下意识的想要求助沈炼。

沈炼怎么可能会救他……

远处的第二个主角周围也围着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们露出“嘲讽”的样子在和沈炼说着什么狗屁蠢话,北斋似乎被吓坏了,呆了吧唧的站在那里,而沈炼,表情出现了裴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愤怒——

还有,还有什么——

裴纶放开扯着殷澄的手,脚步朝后挪了挪——他真的应付不来,再他妈八面玲珑的人也没办法对这种事情收场吧?尤其是,殷澄说的还他妈都是对的——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转身从人群的指指点点中跑出去,落荒而逃。

裴纶用头发丝都能猜出来沈炼木头脸里还能有什么,那是恶心——出自本能的恶心。

而他怕极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大人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来自沈炼的反感……

他跑出聚会包场的高级酒店,连车都忘了从侍从那里取,慌慌张张的倒真有点丧家之犬的样子。风像刀似的割在他脸上,大冬天的裴纶就穿着单薄的西装,他浑身都冻得冰凉——

“操——”不知道跑了多久,裴纶被冻红了脸,连带着眼睛都有点红,他喘着气扶在护栏上,栏外面有一片深海,在夜幕浓重之下漆黑的像是深渊,裴纶看着这片黑洞似的海面,恨不得一头扎下去,“真他妈见鬼。”

他该怎么面对这件破事?今后他又该如何对待殷澄?——揍他一顿吗?

殷澄酒量不好,酒品也差,喝醉了六亲不认他以前也是体会过的,裴纶只能捶胸顿足谁让自己倒霉冲上去充大头扶喝醉了的殷澄……

他又该怎么面对他的工作伙伴,他的同事、领导?更重要的是——他该如何面对沈炼?

装作没事的样子第二天该说Hi就说,还咋地就咋地?沈炼又不是个傻子,肯定会问他啊,更何况他俩还是搭档,要是这个事情一直芥蒂在两个人之间,那工作也没办法继续啊——

“什么狗屁工作……”裴纶搓了一把脸,“回去之后怎么可能还是搭档……”

沈炼有多生气,他能看出来,又不是个傻子,身为直男被自己搭档不怀好心的惦记那么久有多恶心,是个人都可以猜出来……老天啊,他要恨死殷澄这个损友了……

裴纶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没关系的——反正他裴纶脸皮应该足够厚了,等到明天,等明天他能缓过情绪,他都能处理好这些,妈的,不就是个暗恋被当众揭穿,有个屁啊,大不了——大不了沈炼揍他一顿,揍完了换搭档,然后——然后——

分道扬镳咯。

“有什么的,好像老子巴着他喜欢似的——”裴纶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抱着胳膊准备打车回酒店订好的房间里蒙头大睡,可他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就他妈摸出几个钢镚来,这大半夜的连个公交都他妈没有——要说祸不单行,裴纶倒霉极了,就只能找路走回去。

不过回去的路上,他用那几枚钢镚从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劣质白酒就是另一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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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旁边的北斋激动地把淑女准则忘了个精光,用他从来都不知道的狂热表情,两眼发光的拽着他衣袖盯着他:“沈炼,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沈大人揉了揉眉心,对眼前殷澄耍酒疯无可奈何。

事情要从这里开始说明——沈炼是个特工,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干了很久,工作完成的很好,也有个很厉害的军需官搭档,这个军需官叫裴纶,和他搭档六年,默契无间。

沈炼其实感情比较冷淡,这辈子没几个瞧得上看得起的人,裴纶就算一个。

来自南镇抚司的军需官天生长着一副笑模样,对谁都跟打太极拳似的绕,说真的,沈炼一开始很不喜欢这种内心里看不透、城府又深不可测的人,但是裴纶——裴纶不一样……

他说不上裴纶哪里不一样,第一次见裴纶之前,沈炼有私底下打听过,能力出众、脾气还不错、对谁都能聊上一两句,但是靳一川偷偷跟他讲过,裴纶这个人看上去老实实际上心黑的很,沈炼对此还有点戒备。见面的时候,他站在裴纶后面,对方背对着他,对于上司的指命表现出明显的不明所以。

所以沈炼先开了口,裴纶转过来的时候,那副震惊脸像只被吓的炸毛的橘猫似的,沈炼忍不住想给眼前这只大猫顺顺毛,他伸手说:“作为日后的搭档,多指教。”

对方红着耳朵,说话带点磕巴的样子还有些可爱,沈炼越来越觉得裴纶像只大猫了……

然后——然后跟所有沾了猫瘾似的猫控一样,沈炼开始无意识的“养”起了裴纶,日常投喂,日常陪玩,工作时候下意识把大部分任务都揽到自己身上,尽管有时候会出意外,然后归对方收拾烂摊子,这个时候裴纶就会用那种抱怨的语气嘟囔自己:“你能行就行,不行别硬来啊。”说完了就把绑好的绷带系了一个丑丑的蝴蝶结,完工后自己又觉得不满意,皱了皱鼻子抱怨:“你下次不要再受伤了,我真的不会包扎。”

沈炼会说:“那不行啊,总不能让你冲锋陷阵。”

“老子一个能打五个好不好。”裴纶露出了一个超凶的表情,“你总挡在我前面——”他抿着嘴巴,低头削着一个苹果,可皮削的歪歪扭扭的特别难看,最后削完了就一股脑塞给沈炼,“吃完了记得补一个还给我。”

——而沈炼,真的觉得那可爱极了。

简直没救了——

知情人士北斋在观察了很久这对黄金组合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沈炼,你喜欢人家。”

“……你这么大岁数了,自称的时候就别说人家了。”

“讨厌不讨厌!”长相秀气的女生叉着腰瞪他,样子气鼓鼓的,沈炼暗自觉得北斋生气其实没有裴纶可爱——啊,糟糕……他在想什么……

“我是说,你,喜欢,裴纶。”北斋压低声音,小小声的说,好像自己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

“嗯。”

北斋大惊:“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不然呢——他沈炼是个猫控,喜欢上一只可爱又帅气的橘猫有什么错吗?更何况这只橘猫笑起来的时候连雪都能化开,甜到他沈炼心里去。

不过这次聚会的状况好像把沈炼家的橘猫彻底惹恼了…

人尽皆知酒品极差的殷澄耍酒疯的时候拖了裴纶下水,当众大声喊话说裴纶暗恋沈炼,还暗恋了五六年。

沈炼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一转居然还在想原来裴纶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了啊,反应迟钝的沈大人抬头去看裴纶的反应,但没怎么瞧见裴纶,倒是瞅见了殷澄那只放在裴纶屁股上的手,沈炼这下子脑子转过弯了——他突然就蹭的冒了火,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那种感觉就跟自己心爱的宝贝猫咪被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狠撸了一把毛似的,沈炼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而这时候裴纶恰好看见了他生气的样子。

“天啊——”北斋拽着沈炼,努力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惊讶,可是开口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恭喜你啊!”

“什么?”

“要是成了的话,你就不会再打光棍了!”

“都什么和什么啊——”沈炼烦躁的要命又无可奈何,周围乱哄哄的,有人揶揄有人震惊,沈炼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自己,他在乎的是这群人怎么想裴纶还有的是裴纶现在——

“哎哎哎——跑了!”北斋推他,“裴先生跑走了!”

脑子乱成一锅粥,沈炼终于憋不住了:“到底要我怎么样?”

“追啊。”北斋说,“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不是很好嘛?难道你还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啊?”

“裴纶在乎吧……”

“我觉得——他是在乎你的想法。”北斋拍了拍沈炼的肩膀,聪明的姑娘故作老成的说,“任重而道远啊——”

……

沈炼没看见裴纶是怎么跑出去的,他掏出手机随便按了几下,裴纶在假期的时候日程总是不对沈炼设防,他很轻易的就查出来裴纶定的酒店和房间号——楼层不高,他能很轻易的翻进去……

这种时候,沈炼突然感谢自己身为特工做这种事情做得手到擒来。

裴纶大概只拿到了房卡还没怎么进来休息过,沈炼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对方丢在桌子上的就只有一个皮箱子,还不设防的敞着锁,箱子里面躺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没带枪,钱包也大咧咧的扔在里面。

沈炼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没十分钟左右他自己也坐不住的起身,跟做贼似的拿起裴纶丢在那里的钱包——他曾经撞见过很多次,裴纶单独的时候掏出钱包不知道在看什么,沈炼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打开那个褐色皮质钱包。

里面装了一张单人照片——沈炼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着眼休息的照片,背景看上去大概是在飞机上,可能是做任务的时候裴纶偷拍的,照片上的沈炼闭着眼睡觉的样子安静极了,连阳光照在他脸上而有的五官阴影都好看,照片旁边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白纸片,上面就两个字——我的。

沈炼感觉自己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咚咚跳个没完,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裴纶杀伤力这么大,能让他几乎心跳过速到快致死了…

门外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沈炼把钱包放回原位,房间的门响起了滴的开锁声——
裴纶裹着一身的寒气、酒气还有烟味,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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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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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炼这边美滋滋的搂着奶猫亲热,那边“锦衣卫”聚会算是乱了套。

所有人都在议论裴纶和沈炼这一对,以北斋和殷澄为首的两个人站在台子上拿着麦克风。

北斋说:“压成的下注了啊——”

殷澄配合道:“这对肯定成,压成稳赢,我做庄!”

卢剑星不愿相信事实:“我还是压不成,我二弟一表人才,怎么就只能配个胖猫?”

殷澄为自己的好兄弟反驳,就好像之前出卖哥们的不是自己一样:“说什么啊大叔!我们裴纶多可爱!现在流行猫系少年,你懂什么——”

靳一川一脸懵逼:“裴先生还能算少年啊?”

殷澄有点心虚,嘴上却不依不饶的死犟:“——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谁压成?!”

乌压压一大群人涌了过来,纷纷下注准备大赚一笔,对面以卢剑星为首的人也不少。靳一川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靳一川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上面有一封来自和“锦衣卫”互为对立面的丁修的短信。

上书两个大字:

——“压成。”

……

FIN.

【沈裴/NC17】橘猫梗破车

设定:
裴纶变成橘猫精(不是)而且发了情。

背景:
绣春刀1和2混在一起,大概是1的时期,反正是甜饼,不要深究。

cp:沈裴/隐修川

送给我的小师姐 @伊谷秋

以下正文/前方高能/高甜/错字见谅/如果写的不好,不是橘猫的错



裴纶一觉醒来头上顶了对猫耳,尾椎处伸出来一条柔软的尾巴,并且——

现在是大明朝的,春天。

————————
————
——

“裴大人……病了?”

沈炼手上提着裴纶一直吵吵着要吃的顺和居酒楼的四大碗,正要往家赶的脚步顿了顿,殷澄和他顺路,看沈大人突然回头盯着他,浑身不自在起来,“大人,你还不知道啊?”殷澄往后退了退,沈炼那种深究的眼神真他娘瘆人,搞得殷小旗不得不把早上事情全说了出来,“我今天早上去给裴大人带早饭,可敲半天门没人应,我就在外头大喊——”

“大喊?”沈炼收回了目光,眼底有些嫌弃,“喊什么?”

“喊裴纶起床了啊,不然喊什么?”殷澄很诚实,“不过喊了半天,连对过那个耳背的老太太都朝我扔白菜帮子,裴大人还没动静,于是我就去窗口,决定翻进去——”

“殷澄——”沈大人沉声,声带杀气。

“哎呦喂,我的沈大人,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殷澄赶紧解释,“不过我还没翻进去,裴大人就在里屋说话了,动静听着病殃殃的。”

“说什么了?”

“说是风寒发了热,刚吃下药,让我去捎个假。”殷小旗又往后退了两步,“所以今儿上午办案子我迟了会,跑南边儿捎假去了——我还以为大人你知道了。”

“我——”沈炼刚要开口,殷澄在后头已经隔了他八丈远,一溜烟就跑了个不见影,就剩下句话远远的传来——

“大人你可快去瞧瞧裴大人吧,我先走了——明儿见啊!!”

“……”

沈炼瞅着殷澄像只受了惊的马,轻功提起来还跑出尘土飞扬的劲儿,心道这殷澄也该少吃点了,连轻功都沉甸甸的,干脆改练重攻算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瞎想的时候。

沈大人去了趟医馆,张大夫给开了点儿治风寒的药。临走前,张嫣跑过来塞了个小香炉说送给靳爷,请沈大人帮忙捎过去。

出了医馆,又怕裴纶嫌药苦,就去糖庄买了点话梅糖。打包时,门口晃悠进来丁修,看了眼张嫣的香炉,嗤笑了下,一把从沈炼手里抢过去。沈大人要去夺,却被丁修塞了一怀的草。

卖糖的掌柜打好纸包交给沈炼,看着那堆丁修塞过来的绿草和隐约的小紫花,笑着道:“大人家养猫啊?”

沈炼没搭话,但是掌柜好像很热情似的:“这么多小荆芥够逗一群猫了,要是家里就养着一两只,建议大人拿一小撮就够了。”掌柜又问,“敢问大人,家里养什么猫啊?”

沈炼拿着糖,又看看掌柜头顶的一只小白猫仔,脑袋里莫名其妙浮出来裴纶那张大圆脸和笑起来就眯缝的眼睛,脱口而出,“橘猫。”

“橘猫好啊,橘猫富态!”掌柜赞道。

想想裴纶吃东西时鼓鼓囊囊的胖脸,沈大人嘴角勾了勾,“是挺富态的。”

……

等沈炼这番回家,夜色也有点晚。
他也没敲门,推门就进。门没锁,裴纶一贯的作风就是从不锁门。

沈大人把给裴纶的东西全堆在桌上,放眼望去全是吃的。
可裴大人没动静,不仅没动静,连影子都没有。

“裴纶?”沈炼喊他。

其实有时候,事情都非常巧合。
方才丁修塞了一把猫草,掌柜传授逗猫经验,这边裴纶就像只大猫一般了。

不光像,简直就是。

沈炼找到瘫在床底下,脸色红的要命的裴纶时,从裴大人乱七八糟的头顶,探出一双橘黄的尖耳朵,毛茸茸的,粉嫩嫩的。

“沈炼——”裴大人有气无力的哼哼,“救人啊——”


……

橘猫p1

橘猫p2

……


破晓的太阳很好看。

沈大人走出裴纶家门时,裴大人已经不再有猫耳朵猫尾巴了,只是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还打着鼾。沈炼给他拉了拉被子,穿好衣服走了。

进了自己家门,卢剑星刚醒,以为他从自己屋门出来,还道,“二弟这么早去办案?”

沈炼没反驳,笑了笑转头去找靳一川。

靳一川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沈炼见他也没别的,就告诉他:“昨日去医馆,张姑娘让我——”一转眼,那香炉还好端端待在靳一川枕头边,“这香炉?”

靳一川脸突然就红了,支支吾吾的。

沈炼盯着他,把自己的话说完:“昨日张姑娘让我转交给你这香炉,结果半道被丁修劫走了,兜兜转转,原来还是到你这儿了啊。”

“我……师兄昨天缠了我好一阵,我……”

“二弟你别为难三弟。”卢剑星收拾利落了,探了个脑袋进来道“你还不是昨夜直接宿在人裴大人家里,自己都摘不干净还凶三弟。”

“大哥,我——”

卢剑星拍拍沈炼的肩,显然是懒得听他很苍白无力的辩解,“别说了,大哥都知道。”

……

大哥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啊!?
沈大人哭笑不得。

“行了,三弟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咱一道去那家新开的馄饨铺,吃早饭去。”

靳一川应了,抬头对着他二哥傻笑:“二哥原来昨天没回来啊,还说我呢。”

沈炼:“……”





另一边裴大人也醒了,正洗漱呢,忽然想到早饭的问题。

外面殷澄叫魂似的喊他,裴纶抹了把脸。

“要不就吃新开的那家馄饨铺子吧——”


……


————————
————

Fin.

《呼吸》(主宁枣/全员向)




01.




刘诗雯小时候常做梦。



梦里的世界还是完整的,她所见甚少,眼界并不开阔,只有触目所见的那小小一方净土,参差不齐的长着黄绿的嫩芽和茁壮的树苗。


母亲穿着白色雪纺的连衣裙在给幼苗浇水,裙摆盖到小腿,披着柔软的卷发,带着温柔的微笑,脸上有一丝和蔼的笑纹。


那是父亲给她栽种的漂亮的玫瑰花苗,上头还架着刘诗雯帮忙搭建的花架,父亲还带着粗麻手套,拿着工具填土,脸上也带着和平年间的幸福。


小小的刘诗雯穿着淡蓝的衬衣和方格纹的短裤,皮鞋在花园的草地上发出磨蹭的声音,一条金毛大狗跟在她身后,汪汪的叫。


然后梦里的蓝天中晕开一丝诡谲的紫红,一点一点的染遍了整个天空。



在花园的背后,榴弹炮火像是彗星陨石,以光速而来,呼啸着在父母的血肉中贯穿。


刘诗雯张了张嘴,她想要尖叫,大喊,呼唤父母,哪怕是一声不,她的舌尖紧紧抵在下牙内侧,喉咙似乎被开水烫到气泡,那些脓肿的血泡仿佛膨胀,硕大的挤压着她的喉管内壁,她说不出话来,眼睛因疼痛而干涩发红,双目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感情。



大多是麻木,在她看见父母临死前不闭的双眼,和像血雾一样缥缈在空气的尘埃,刘诗雯麻木的如同死尸。



画面一转,她所见就只剩一个瘦弱的背影。



短发,发尾被剪的参差不齐,像是只用一片碎玻璃随意的割断,钝刃使接口毛毛躁躁张牙舞爪。那背影极为瘦,也高,又瘦又高像是麻杆,露在风中的脖颈上斑驳着大大小小的血污,藏青色的棉衣上有着泥泞肮脏的污渍。


这背影转过来了一点,苍白的手臂和上面因他伤或因己伤而造成的刀口烫伤星星点点布满了肌肤,那是个细高个的女孩,有着黑色的眼圈,右脸上还有一道横过鼻梁的刀伤,鲜血直流,顺着她高挺而窄的鼻梁上滑到鼻尖着落,刚好落在干燥起皮的下唇,女孩张口舌头一卷,把那滴血液吞咽下去。



刘诗雯看着她用力舔舐血液,眼光中有着读不懂的未知。


她用左手握着一把三棱军刺,刘诗雯记得她惯用右手,可她却说左手办事方便,刘诗雯依旧不懂,就像她不懂女孩为何如此用力的握住武器,让血顺着自己的指缝留下来,滴在地上,浸润泥土。


「呼吸——枣儿——呼吸——」她说。





刘诗雯喘不过气,她过度悲伤却毫无泪痕,她张嘴却无法做到吸气。






「呼吸——活下去——」






我做不到。

刘诗雯憋红了脸,泪水模糊视线碎成无数色块。






「枣儿,相信我,我一定会——」




……









“喂——喂——新兵3257号!”

“刘诗雯!!”


“啊?”刘诗雯睁开眼,下意识的清醒令她瑟缩了一下,为她引路的教官怒气冲冲的眼神和临近爆发边缘的怒吼让刘诗雯头昏脑涨,“教官,对不起。”


“新兵3257号!”教官恶狠狠的瞪着她,“看起来你还没适应你的身份,这里不是安全区!作为一无是处的新兵你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是的,教官。”刘诗雯低着脑袋,她不是很在乎有没有姓名,流浪在安全区街头巷尾的日子,她什么肮脏的名称都听过,“对不起。”


那教官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她,身材干瘪,表情生硬,活像是具僵尸,除了年龄小了点,根本没有什么玩头。

“新兵3257号。”


刘诗雯没抬头,但旁边不怀好意的视线,让她感觉脊背发凉。
新兵集中营不是什么好地方,早就传闻分配处的教官利用那么一小点权利做尽了下流无耻的事情,面前凶恶的教官看上去虽然对自己非常不满意,但狭窄的走廊没有监控,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带领,她还是有些不安心。
刘诗雯抿了抿有些干裂嘴唇,尽量放稳声音:“是,教官。”


“五百个俯卧撑,现在。”


“……”刘诗雯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眼底透着恶意的教官,她慢慢蹲下身子,把双腿向后伸,细瘦的手臂撑在地上,“教官,需要报数吗?”

“报。”那教官嘴角扯得更大了,看上去笑的像个低劣的小丑,“报错了,加罚。”


于是她开始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做起了毫无意义的惩罚,这也许只是她入伍的开端,刘诗雯从不觉得为了吃喝进入HDA会有多么高的待遇,但至少她想活的正常,像个普通人,无条件应召是最快速的选择,直到她踏进分配处,刘诗雯才意识到她不过是从一个地狱爬到了另一个地狱。


“1 ”

“2”

“3”

教官吼她:“大点声!”

“4”

“5”



……





大概在第198个的时候,刘诗雯已经快要晕厥了,手掌红肿,小腿酸麻,她本就因营养不良而虚弱如今遭受的折磨更是加倍的令她痛苦,刘诗雯感觉耳朵嗡嗡响,头晕的双目发黑,“报告——”

“报错一次,加罚一百。”那教官走在她四周,看她狼狈的涨着脸,冷汗将头发黏贴在脸上,硬底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发大无数倍在刘诗雯耳朵里,嗡嗡的仿佛一步一脚踩在她的耳膜上,刘诗雯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教官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他一脚猛的踩上刘诗雯的腰,一股剧痛顺着脊椎蔓延上来,刘诗雯死死咬住嘴唇,红着眼睛不让自己叫出来,她的腰发出一声怪异的响声,大概是腰椎错位,紧接着就是从脑后传来的压迫力——教官踩在她的头上,那是最严重的侮辱。


刘诗雯手还撑在地上,用力抠住地面,指尖都出了血,教官使了劲儿的想把她的头往地上踩。

“新兵3257号!你很不满吗!?我这是教育你,告诉你在军营,是他妈的如何成为一个人的!而不是像你一样的狗!”

刘诗雯看着地面,灰冷的地板反出她自己的脸,她以为自己至少会不甘心,但事实上她还是一张死板的表情,咬着嘴巴,血滴落在地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你在做什么!?”从走廊尽头的门口传来一声怒吼,穿着特别行动队的铁绿色军装的男人大步走来。

踩着刘诗雯的教官惊慌失措的把脚从她头上拿开,慌张的行了军礼:“报告中士!这——”


“报他妈什么告!”那男人似乎很生气,军靴踏在地上发出闷重的声音,“在特别行动队眼皮子底下干这种恶心人的事,下士——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


“报告中士,并不是这样,我——”

“闭上你这张破嘴然后给老子滚蛋!告诉分配处,再他妈下次派你这种垃圾来,就别想四肢健全的回去!滚!”


“是是是——”下士捂住帽子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刘诗雯慢慢站起来,颤颤巍巍的,用右手背擦了一下破了口子的下唇。


面前的中士上下扫了她一眼,咂了咂舌,问她:“新兵3257号?”


“是,长官。”


“叫中士——”男人翻了个白眼,“长官都是没本事的人的称呼。”


刘诗雯侧目飞快的扫了一眼男人胸前的金色铭牌——许昕。


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分配处的人提过,每个被分配的新兵在被带领到各自所属部门的时候会有人负责接应,自愿申请的新兵会有特别待遇由总署上级所指专员接应,引荐上级。


特别行动队的总长是刘国梁中将,被派出接应的是他身边的警备员,许昕中士。


“许中士。”



许昕挑了挑眉,“刘诗雯对吧?”


“是。”

“你是自从特别行动队成立以来第一个自愿申报的新兵。”他似乎并不着急,靠着墙站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墙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临时接到通知牺牲我可怜兮兮的假期来接你。”


“对不起,中士。”刘诗雯道。


许昕瞧着她,又矮又瘦狼狈不堪,汗水和血水混合着,还赤红着眼睛,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可表情却干巴巴的,一丝波动都没有。


在他从刘国梁那里接到任务的时候,许昕抱怨的声音几乎是可以掀翻屋顶,他不明白为什么刘国梁对着一个自愿加入的蠢蛋这么关心,反正他们特别行动队从不遵守规定,打破分配处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又有什么?


「她对我们很重要。」刘国梁说,「非常重要。」



重要在哪?


许昕并不想知道,他也不清楚刘诗雯的特别,现在在他眼里的刘诗雯就是一个放进队里就能被玩死的倒霉蛋儿,软弱可欺。

“你为什么想加入特别行动队?”



刘诗雯怔了一下,她第一次抬头,用目光直视对方:“报告中士,只是听说特别行动队比一般队伍要轻松。”


“真要是轻松怎么没人报,你没考虑过吗?”

“对不起,中士。”刘诗雯道,“我只是觉得,这里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她握紧拳头,一句话仿佛用了一身的力气,“这里是最差劲的地方。”

许昕一下子笑了出声:“你是想惹恼我还是别的?这么认真就和我说这些吗?”


“中士,因为我很差劲,所以大概在最差劲的地方也不会显得一无是处。”刘诗雯笑了一下,“毕竟,人总是想有那么一点作用。”


许昕耸耸肩,一脸随便吧的表情,他拖沓着步子把手懒散的架在脑后:“我是不懂为什么老大说你重要,来吧——不是最差劲的新兵3257号,你被分配在由上士丁宁所领导的第四小队。”



丁宁?


刘诗雯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一个又瘦又高的背影,参差不齐的短发和满身的伤疤……




「枣儿——」




“丁宁——”她轻声读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思索,直到前面的许昕不耐烦的喊了她一声,刘诗雯才回过神来。




“是,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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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特别行动队是有多么缺新兵入队。训练场上所在的第一第五小队几乎所有士兵,全都不约而同的静止下来,目光聚集在慢吞吞跟在许昕身后的刘诗雯身上。


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奇观。


谁都知道特别行动队在外人眼里是个多另类的存在——「联邦流放地」、「囚牢」、「怪物集中营」……


曾活跃在各领域的精英因罪责被罚到这里,联邦医疗从不重用的部门,HDA不能信任的军队,一颗在高层眼中的钉子,寒光闪闪凶光毕露。


刘诗雯是自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自愿申报加入的新兵。


这代表她愿意和怪物同流合污。


更何况——她被分配在第四小队。


“哎,这就是那个蠢货?瘦不拉几的,怪不得来这。”第五小队C组的一名士兵和身边的同僚耳语,“听说,这人被分在第四小队——”

“啊?我去,真他妈惨——”


“就是说啊。”第三名士兵加入了讨论,“第四小队那个队长当初入伍,联邦医疗亲自派人来检查……据说,那家伙,是个连环杀人犯——”


……

……


许昕看了那边一眼,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从一两个士兵间扩大到整个第一和第五两支队伍,这些不堪的言论落在许昕耳朵里似乎是习以为常的。


刘诗雯刚进来,她不懂,隐约间听见了杀人犯三个字……


“中士——”


“听到了,就当做警示。”许昕说,“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但我告诉你,别把自己当特殊,没人愿意离你们队长太近,你也不要例外。”



刘诗雯扯了扯嘴角,再也没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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